Note:Doctor Kakania's psychological study(笔记:卡卡尼亚医生的心理学研究)
1993年?月
基金会委托我为前段时间的伊利诺伊州连环绑架杀人案的凶手做心理侧写,不过比起凶手,研究调查员马库斯小姐的心理似乎更有意思。
马库斯小姐的特殊神秘术能够让她在调查案件时代入作案者的视角,反推出作案手法与动机,帮助探员缩小调查范围,最后锁定目标抓捕归案,这种能力神乎其神,往往能通过“亲身经历”的方式看到案件现场那些常常被忽略的细节,没有这种神秘术的普通人很难想象。不过,关于她的话题在本地心理学圈子中十分热门,大部分感兴趣的圈内人与她一样是神秘学家。
然而这种能力带给她的更多是一种折磨。进入神秘术状态时她不得不代入作案者的视角,可作案者本人的世界观、价值观与道德观和马库斯小姐完全不同,因此每次代入都会让马库斯小姐的内心感到矛盾与痛苦;她无法认同代入对象的价值观,可神秘术又赋予了她沉浸在这种“角色扮演”中的能力,强力地挤占原本观念的位置。两种观念相互冲突,令神秘学家本就敏感的心灵更加脆弱。
人是脆弱而精致的艺术品。就像马库斯小姐爱吃的“萨赫蛋糕”,她本人其实也一样。
我很好奇,如果凶手事先得知自己完美无缺的作案被抓住了破绽而对逮捕行动预先准备,马库斯会怎么做,于是,我敲下了西奥菲尔先生家的电话号码,告诉了这位艺术家警方的行动。
我们赶到时,艺术家西奥菲尔在用自己最后的时间,杀掉自己最想杀的人。与我此前的推断一致,在他的世界里,杀人并吃掉是对一个人最大的尊重。
令人惊叹的是,马库斯小姐完美地履行了作为基金会调查员的义务,果断地从刀下救人,为此不惜开枪杀人——我没有看错她。
只不过,她在开枪时可能有一瞬间与自己杀死的那位艺术家产生了同样的感想——为摔碎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感到某种快乐。可想而知的是,她会对自己居然与凶手产生同样认同这件事感到痛苦,只要她继续使用自己的能力代入作案者来破案,这种独特的能力或许会毁灭她本人也说不定。
是的,人们通常称这些人为“精神变态”,而马库斯小姐,在踏入名叫“精神变态”的房间的门槛时犹豫不决。她能驾驭自己的能力,但能力也会反过来吞噬驾驭者。
——正文——
雨天。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一张张撑起的黑伞上,黑伞们簇拥一处,沉默地面对多情的天公。
赫勒望着远处写着“霍夫曼调查员追悼会”的横幅,轻轻叹息。
如果说圣洛夫基金会代表神秘学家中更加现代化、愿意与世俗的人类合作的那派,那么站在基金会对立面的组织“重塑之手”,就是神秘学家中的极端保守派。
重塑之手一直打着“复兴神秘学家过去辉煌,重塑秩序”的名号反对神秘学家和世俗的人类合作,视几乎是半个神秘学家政府的基金会为眼中钉肉中刺。两年前,去往奥地利执行任务的霍夫曼女士中了重塑之手的陷阱,被附上“快速衰老”的诅咒,霍夫曼的肉体生命自那以后便飞速流逝。
还好,她的爱徒马库斯小姐跑赢了时间,让霍夫曼女士去往另一个世界前看到了自己的徒弟已经能独当一面地破案。终于在前些日子的夜晚,霍夫曼女士安详地永眠。
不过赫勒是孤身代表自己的部门来参加追悼会的。按理说这种场合徒弟不能不在场,然而赫勒担心与霍夫曼不仅仅是师徒关系的马库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心理崩坏,因此便在和其他人沟通后决定过段时间再告诉马库斯这个事实。
礼兵站在摆满花圈的墓碑两侧,人们排着队献花。
在赫勒前一位的长发女性默念悼词,在花圈前放上一束百花,赫勒忽然觉得她的背影有点眼熟。轮到赫勒,她走上前,捧着花束念道:“您的爱徒没有辜负期望。”
回头,赫勒看见之前在自己前面那位女性在人群的一角向自己招手。
“您好,我是塞梅尔维斯,此前担任基金会和平维护组员一职,维护当地神秘学家社区的和平。两年前事发当时我就在奥地利养病,后来接到基金会命令为霍夫曼女士腾出房间治疗。”
“您好,我是基金会美国涉神秘学案件对接部和神秘学家心理研究处处长,赫勒。”走下墓前台地的赫勒向她走去,虽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不过还是礼节性地回复。
“听说霍夫曼的弟子马库斯小姐现在在阁下的部门?”塞梅尔维斯的问题不出赫勒所料,很多人都对马库斯感兴趣,毕竟她的背景与本身能力都十分有话题性。